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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啊,你认识的那个波波痴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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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我的归宿(Was The Last Time I Saw You番外)

夜深人静,父亲乔治已经就寝,义兄弟迪奥则因为私事去了伦敦,看起来是不大有当天回家的可能了。

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十分宜人。 乔纳森乔斯达决定出门走一走。

他沿着河堤溜达着,今晚的月色并不明朗,反而显得漫天星斗明亮璀璨,宛如长明灯一般点亮路人的脚下。

刚刚升入大学,乔纳森如愿以偿的进入考古系,课业还没有开始繁重,他因为突出的体格而被挑选加入校足球队,他表现出色不负重望。乔纳森的生活对于多数人而言简直是理想的范本:贵族出身,家庭富裕,身体强健头脑明晰,公学毕业,全世界的可能性都为他敞开大门。然而乔纳森的生活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他过早的失去了母亲,以至于来不及记住她的音容笑貌,这是他人生最大的遗憾。令乔纳森感到遗憾的还有他的爱犬丹尼的横死,初恋艾莉娜的不告而别,他曾经想过要将迪奥的到来也添加到这份清单上,然而迪奥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乔纳森说不清楚迪奥是从何时起不再对他冷嘲热讽了,当义兄弟表现的仿佛他俩亲如手足,他发现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时间一久他才察觉到身边最亲近的朋友的位置已经被迪奥所占据。不知不觉中乔斯达家的兄弟俩成了相亲相爱的代名词。

这份友情是否真实?仅仅思考这个问题就让乔纳森倍感压力,毫无根据的指控绝非绅士之所为,任何不够光明磊落的念头都会令年轻的他无比苦恼。乔纳森并非毫不怀疑,迪奥的视线时常会让他产生芒刺在背的错觉,但金发的英俊青年很快便会大大方方走过来与他勾肩搭背,笑谈今日校内的种种趣闻。事实上,乔纳森由衷的喜欢和迪奥聊天,后者总是能够挑起他令颇感兴趣的话题,同时展现出非凡的见地。

在两人这些年的相处当中,乔纳森不可否认的处于被动地位。他的义兄弟迪奥一直都是名副其实的侵略者,哪怕他意图示好,那姿态仍然像燎原野火,主动,迅猛,不知餍足;乔纳森则可以被比作森林,包容,荫庇,值得依靠。

他并不介意兄弟之间的良性竞争,只是迪奥对于优胜的刻骨执念一度令他感到窒息,而在两人共同加入的校队中,这一特质也似乎成了一种优势。大学从某种程度上缓和了乔纳森的烦恼,由于他与迪奥所属不同专业,他每天有了大把的时间逃避自己的矛盾心理(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而迪奥的魅力依旧引人侧目,很快就在新环境里拥有了一批拥趸。

就这样,两人之间离开了前所未有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让乔纳森感到放松,他漫步在家乡的河流边。这里有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他曾经带着丹尼在溪流中畅泳,在岸边的小树上刻下过他和他钟爱的少女的名字。愿丹尼的灵魂在主的国度得到安息,乔纳森想着,美丽的艾丽娜……与她的时光是只属于少年的娇艳玫瑰,永远盛放在青涩的回忆之中。

惬意的河风拂过裸露的皮肤,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畅快的呼吸,乔纳森坐在横陈河岸的断木上,在夜色的沉默和由微不足道的生命们交织的背景音中,静静凝望着水面上星光的倒影。

夏夜如此温柔。

打破这片宁静的是一阵微弱的啜泣声。

乔纳森四处张望,不远处的树下有片小小的影子,他走过去,看到的是一个同样小小的孩童抱着膝盖正在抽泣。乔纳森有些不知所措,他跪下的高度仍旧远远超过蜷缩成一团的孩子,他俯下身,轻声细语,生怕惊吓到眼前脆弱的生灵。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孩子埋在膝盖间的头摇了摇,继续哭泣,虽然没有发出多大声响,但他哭的是那样伤心,以至于不受控制的打起嗝来。乔纳森赶忙帮他拍拍后背。

身体接触使孩子猛的抬起头来,盈满泪水的眼睛里充斥着警觉。

“抱歉,吓到你了吗?”乔纳森自责的收回手,表情里有一点点忧愁,但他很快露出安抚的笑容,“我叫乔纳森乔斯达,朋友们都叫我JOJO,你呢?”

孩子并不应答,只是不安的望着眼前的青年,大滴的泪水扑簌扑簌滑下苹果似的圆脸,肩膀因为打嗝不停地上下抽动着。小男孩有着一头柔软的金发,脏兮兮的脸蛋上五官标致漂亮,配上通透的蓝眼睛,看上去有点像是宗教画上的小天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乔纳森总觉得他看上去很眼熟。

此刻乔纳森摸摸口袋,暗自感谢那位硬是塞给他一把巧克力太妃糖的上了年纪的女仆,他掏出糖果,立刻成功的吸引了小男孩的视线。他剥开糖纸摊在手掌上。

“要不要吃糖?”

孩子永远敌不过糖果的诱惑,虽然嘴里含着太妃糖,男孩仍然难过的呜咽着,糖块使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既滑稽又惹人怜。乔纳森借着自然光发现男孩全身上下都是泥土,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倒也并不奇怪。

也许是甜蜜的贿赂起了作用,男孩不像方才那样戒备,任由乔纳森用自己的手绢帮他擦着哭成小花猫的脸。

“你家在附近吗?”

小男孩看上去可能有六、七岁,乔纳森不能肯定。在这种时间一个孩子在外面抹眼泪显然有特殊理由,乔纳森能想到的不外乎是被责骂之后负气的离家出走。他决定负起责任,把孩子安全送回家。

持续的哭泣断断续续的弱下来,男孩含混的说出一个地名,乔纳森有些惊讶,因为那地方远在伦敦,他问道,“谁带你来这里的?”

小男孩摇摇头,不说话。

“爸爸妈妈呢?”

话音刚落,孩子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再次失去控制,他对乔纳森放下了戒心,于是哭的比刚才更加肆意。乔纳森手忙脚乱的为他擦眼泪,作为一个尚未婚娶的贵族少爷,他毫无头绪该如何应对此种情况,只能轻柔的拍着男孩的后背予以安慰。

“妈妈……”

“……?”

“……妈妈不见了。”

迷路了吗?

“我带你找——”

“她被带走了,我看到他们把她埋起来了!就在教堂后面!”男孩口齿不清的哽咽着,激动到快要窒息的程度,“我想把妈妈挖出来,可是我、可是我……”他开始有些抽搐,“我找不到她,怎么挖都只有土……”

乔纳森语塞,他拉起男孩的手,柔软温热,借着星光可见甲缝里嵌满泥土,指甲盖上的裂痕显然是新添的。孩子脸上和身上的泥土不来自于同龄人之间的嬉笑打闹,而是来自母亲的坟墓。

乔纳森心疼的把他揽入怀中。

男孩哭泣的理由比他想象的远要残酷,稚龄的孩子刚刚失去了母亲,他还不了解死亡的含义,只是知道自己再无法享受到充满母性的温柔亲吻和抚摸,再也听不到独一无二的呼唤了。

男孩被乔纳森拥抱着,同时被久违的安心感所包围。眼前绅士沉默的温柔其实也在变相的向他诉说着母亲已经不会再回来的事实,他毫无顾忌的嚎泣,鼻涕和眼泪蹭在乔纳森的前襟上,脏兮兮的双手尽其所能地紧紧的拽住乔纳森的衬衣,仿佛害怕这从天而降的温情也会背叛他的期待,像美梦和母亲那样倏然消失。

乔纳森一动不动的任由孩子像树袋熊那样趴在他身上,他托着孩子的后脑勺,手指穿过金色的发丝,另一只手轻抚后背,仿佛希望连同伤痛一起抚平。

他抬起头,漆黑天鹅绒穹顶之中珍宝连缀。家乡空气清新,与伦敦不同,晴朗的晚间群星必会如约而至,尤其在夏日,银河的壮美甚于言表。他忽然开口说道,“我的母亲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不在了,”乔纳森斟词酌句,“就像你的母亲那样,”乔纳森感觉到怀里的躯体颤抖着,“但她其实并没有离开我,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小男孩抬起埋在他胸前的头,不解和怀疑写了满脸。

“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常常因为找不到母亲而掉眼泪,父亲非常宠爱我,但我还是会想念母亲,很奇怪吧,我明明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乔纳森仍然抬着头,像是在对繁星诉说,“有一天父亲告诉我,母亲并没有抛下我,她每天都在看着我,守望我,她永远爱我,我问父亲妈妈在哪,”乔纳森低下头正视男孩,他的眼睛这般明亮,仿佛还存留着星空的痕迹,“父亲于是回答,‘她在天上,成了夜空中的星星,永远为你闪烁’。”

“你的妈妈也去那里了,和我的母亲一样,”群星闪耀在乔纳森的目光里,他抬手指向夜空,“她也会永远守护你,永远爱你。”

“妈妈不在土里?”不知不觉中男孩已经停止了嚎啕大哭,抽抽搭搭的专注的听着乔纳森讲话。

想到男孩伤痕累累的双手,乔纳森笃定的摇摇头。

“你的母亲已经成为星星了,她在天上看着你。”

男孩好奇的仰起脖子,仰视着无尽的夜空,在乔纳森的衬托下他已经显得如此娇小,而在天穹的对比之下,他就好像随时会被吸进广袤深邃的夜色之中,悄无声息的失去踪迹。他认真的观察着明暗不一色泽各异的群星,内心深处接受了陌生青年的理论,如果妈妈没有去天上,又怎么会挖不出来呢?

“那……哪颗星星是妈妈?”

孩子天真的问道。

乔纳森有点儿伤脑筋的挠挠头,男孩刚刚略微亮起来的神情眼看又要黯淡下去,乔纳森双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鼓励的轻轻捏了捏,他认真的说道,“虽然不知道哪颗是你的母亲,但是这些星星都像她那样,守望着生活在地上的挚爱之人,我的母亲也在那其中,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变成星星到天空中去。”他的坦率诚挚有种渗透灵魂的力量,以至于即便听众不是个孩子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的所言,“到时候你就能跟妈妈团聚了。”

男孩的表情重新被点亮,“变成星星就能重新见到妈妈?”

乔纳森点点头。

男孩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那我现在就要变成星星!”

乔纳森忍俊不禁,这个孩子的反应就跟当年的他如出一辙,青年慈爱的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金毛,“这恐怕做不到啊,”面对男孩虚张声势的怒视他只是回报以掺杂着怜爱和无奈的笑容,“成为星星是有条件的,你必须找到属于自己的重要的人,当你从心底渴望永远守护那个人时,才有成为星星的资格吶。”

面对男孩似懂非懂的表情,乔纳森的叹息低不可闻,“不过首先,你要度过漫长而美满的一生才行。”乔纳森突然有些体悟到父亲的心情。

马蹄声由远渐近,乔纳森朝大道望去,马车前挂着的油灯在夜幕中忽明忽暗,那是他家的马车。

“你在这儿等等,我马上回来。”乔纳森拍拍男孩的肩膀,他刚刚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将兜里的太妃糖一股脑倒出来,用胸前口袋里的丝质方巾包好放在男孩手里,然后跑上河堤。

乔纳森拦下马车,同车夫打了招呼。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正是乔纳森的义兄迪奥,他并未打算在伦敦过夜,他打量着乔纳森,剃刀般锐利的眼神只是闪过,他热情的向黑发青年问好。

“JOJO,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河边做什么?”

“我在河岸边碰见一个孩子,他跟家里人走丢了,我想带他回去先安顿一晚上,明天再送他回家,迪奥,让他搭马车回去吧。”

习惯了乔纳森的老好人习性,迪奥只是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乔纳森朝河岸走去,迪奥出于好奇跟在他身后,乔纳森滑下河堤,断木还在原处,男孩藏身的树影也相去不远,但是孩子本身却不见了踪影。

河岸两旁并没有什么遮挡视线,星光又足以照亮四周,左右望去却哪里都找不见那个小男孩,就好像他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迪奥走到乔纳森身边。

“哪有什么孩子?”

面对迪奥的提问,乔纳森脸上是着急和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显得很茫然。迪奥忍不住在他的义弟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轻,多是些打闹玩笑的意味在里面。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吧JOJO。”

安静的夏夜搭配蝉鸣蛙鸣,确实有种催眠的节奏。乔纳森捂着额头,禁不住有些自我怀疑,他的手伸进兜里,没有摸到本来鼓鼓囊囊的糖果,只拎出一条沾满泥土污渍的手绢,他固执的对迪奥说,“你先回去吧,我再找找的。”

身旁的河流倒映星空,仿佛将银河拓写其中,如同一幕舞台布景,引诱观者陷入身处夜空与群星共舞的美好幻境,所有的情绪都随着天幕的无边延展而放空,渐渐融进虚无。

“我和你一起找。”迪奥遣走了车夫。

能看的出来乔纳森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开心,今晚他卸下了面对时迪奥本能的防御,表现出毫无隔阂的亲密。

迪奥本应该感到恼火,但他竟然只觉得平静,夏日的夜晚当真充满魔力。又或者毫不在意的将一切抛诸脑后,这才是两人之间原本应有的态度。

在这样的夜晚,迪奥罕见的产生了倾诉的欲望,他跟在乔纳森背后,瞧着那无比熟悉的宽阔背影。无论如何,他知道乔纳森是值得信任的。

这一点从未曾改变过。

“JOJO,我今天去伦敦,”迪奥沉吟片刻,“是去给我母亲扫墓……今天是她的忌日。”

“她就葬在白教堂区的墓地里。”

迪奥断断续续的说着,他知道乔纳森在用心听。

群星在上,兄弟二人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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