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NAREFF❤LAND

是我啊,你认识的那个波波痴汉啊
WB:
http://weibo.com/u/1442317680【yezixx】

背景illust_id=42084121

来日方长

在开罗医院的病房里,花京院久违的感到了孤独。

从右手边的窗户望出去是一条窄巷,阳光以刁钻的角度照射进来。花京院自然看不见浮尘勾勒出的光线的轮廓,他的眼睛上蒙着医用纱布,只能用皮肤感受,日光蒸腾着空气里最后的水分,干燥,灼热。

病房里原本有六张床位,出于安全以及其他因素的考虑,多余的床铺被SPW的工作人员清到走廊尽头,只留下花京院一人独享这逼仄的小房间。这里的住院条件再怎么美化也绝对称不上舒适,白墙不干净,室内通风也差强人意,头顶的吊扇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一边制造噪音一边无力地搅动着室内浑浊的空气,浆洗过度的病号服比起衣物更像是搬家用的硬纸盒,虽然自始至终都维持着背靠床头一动不动的姿势,高温还是迫使汗水自额头上淌下来。为了防止盐分刺激到伤口,花京院偏过脑袋。顺着脸颊滑下去的液体滴在床单上,悄无声息。

背上有种湿乎乎黏答答的感觉,汗水快要溻透背心,他还需要再坚持个把小时,太阳落山之后热浪也会随之退去,在那之前能做的只有忍耐。

心静自然凉。

花京院试图把任何无关紧要的内容都清除出脑海, 他有些难受的坐直了身体,坐姿看上去就好像脊椎上绑了一把米尺。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花京院不由自主的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去,门被推开。有人走进病房。

-------------------------

波鲁那雷夫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波鲁那雷夫进屋就闻到了那股令人怀念的温柔的香味,他看到简陋的床头柜上躺着两朵新鲜的百合花和一桶喝空的可乐瓶。他曾经在聊天的时候提过,白百合让他有家的感觉,因为那曾是雪莉的最爱。

方才在采购的途中离队的花京院推门进来,冷不防被抱了满怀,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从前台借来的喷壶顺势滚到了墙角。

被高出一头的法国人按在怀里,花京院几乎感到窒息,他慌忙中尽量让自己的脸远离对方隆起的胸肌。他僵在原地,说不出是尴尬还是惊讶。

他的额头被印上了轻轻的一吻。

花京院的挣扎戛然而止,然后极其缓慢的抬起手臂回应了这个唐突的拥抱。他的左手环在波鲁那雷夫腰间,右手犹豫的向上移动,就在即将触碰到后背裸露的皮肤时,花京院的手像擦到火苗似的猛地收了回来。

他的右手最终落在了背带上,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波鲁那雷夫的体温,这样的位置靠过去正好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花京院的视线停留在锁骨的高度。

“Merci,花京院!”

“我知道了,你可以放手了吧。”

花京院维持着低头的角度,祭出不耐烦的口吻。他的视线范围很狭窄,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部都被填满,余光只能看到旅馆房间的地面。

“别害羞嘛!”年长些的法国男人恶作剧般的收紧怀抱。

“……你好烫啊?没问题吧?!”

花京院局促的把抚上他额头的大手打下来。

“别贴这么近,太热了。”

相比之下,那只手有着截然不同的触感,花京院能感觉到突出的骨节和掌上粗糙的茧子。它们代表了守护和抗争,那是虚度了17年的自己所无法理解的世界。

花京院抬起头对上波鲁那雷夫的双眼,一如既往的就像万里无云的晴空,他因为目眩而禁不住虚起双眼。波鲁那雷夫专注的看着他,瞳孔因为室内的昏暗而轻微扩撒,淡色的睫毛被眼周的肌肉牵引着微微颤抖,就像轻盈的绒羽。

两人视线相接,波鲁那雷夫笑了起来,好像面前是个小孩子,还刚刚做了什么天真的傻事儿似的。高中生则觉得喉咙里似乎堵了一团棉花,有了些呼吸困难的感觉。

只有你会这样对我笑,花京院深深呼吸。

他有点头晕,但仍踮起脚尖向前倾去,特立独行的前发撩过对方裸露的脖颈。

波鲁那雷夫朝后靠了靠,也许是被花京院的头发蹭的有些不舒服。他刚想为感激的拥抱画上句号,突然发觉绕到后背的双手正在拽扯他的上衣,仿佛想把背心整件剥下来。他还没来的及抗议,脖颈边便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嘴唇的触感。

花京院似乎吻了他。

难以置信。

----------------------------------------------------

花京院集中精神倾听着,试图判断出脚步声的主人,医生不会悄无声息的走进病房,而SPW集团的工作人员则会阻止无关的来访者。

替身袭击?招出法皇之前花京院产生了一丝犹疑。他不想暴露自己此时毫无视力的事实,无论是在敌人还是在同伴面前。

也许张口问一声“是谁?”会是更加简单的解决方式,但是花京院不想招致不必要的担忧或者威胁,他决定用自己的方法摸索答案。

阿布德尔先生首先不会蹑手蹑脚的摸进来,乔斯达先生一定刚进医院就会开始喊他的名字,承太郎……承太郎的脚步听上去更加沉重、平稳。

不知名的访客继续向床榻边走来,会是波鲁那雷夫吗?为了捉弄自己而故意装神弄鬼,他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

他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会说点什么呢?花京院有些走神,如果那家伙看到我这副惨象,说不定会扑过来抱住我嚎啕大哭呢。

他想到波鲁那雷夫,就想到他不知轻重的发言,爱凑热闹又有些粘人的个性,兴奋时闪闪发光的眼睛,这些对花京院而言除了麻烦什么都不是。

他已经习惯于作出嫌弃的模样来掩饰他心底的眷恋。

花京院从未停止过烦恼,他初恋的TPO已经足够糟糕了,更糟糕的只能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法皇静候在他身边,忠实的反映着花京院的身体状况,和哈密瓜表面似的荧光绿色脉络成鲜明对比的是,可称之为眼睛的部分黯淡无光。在法皇接触到探测物之前,花京院感觉到床垫摇晃一下陷了下去。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在纱布上来回摩挲着。

------------------------------------

事后回想起来,波鲁那雷夫无比后悔没有立刻推开花京院。

他回想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大概知道那个年纪的少年一旦打开开关会有多么全情忘我,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花京院冲动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毫无疑问,波鲁那雷夫对他的荷尔蒙感召力信心十足,但他依然无法理解比他年轻八岁的男子高中生怎么会对身为同性的他抱有朋友以上的兴趣。

放在一般人身上这情况都匪夷所思,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花京院。

他并不觉得花京院喜欢男人,实际上他不确定花京院曾经喜欢过任何人。如果要作比喻,花京院就像一扇挂锁的门,不断散发着拒绝的信号,旁人连尝试走近的念头都会被断绝。

花京院身上有种波鲁那雷夫熟悉的气味。

孤独。

和仅剩的血亲死别之后波鲁那雷夫所体会到的孤立感,在花京院的世界里已经司空寻常持续了许多年。花京院还很年轻,看上去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而他仅仅和雪莉当时一般年纪。

波鲁那雷夫认为这也许是他无法坐视不理的缘由。

他会趁着同屋的机会发起夜谈,然而室友的反应向来非常冷淡,有时甚至直接背过身去面向墙壁。好在轻易言弃从来不是波鲁那雷夫的风格,几次碰壁后他干脆直接掀开床单试图钻进了花京院的被窝里。

花京院不甘示弱,玩命想把波鲁那雷夫踹下床,两人像同窝的小狗崽似的打成一团,睡眠不足导致第二天直接戴串了彼此的耳环。

嘿,睡不着吗?

是什么时候起花京院的回应从“你是白痴么”变成默不作声面不改色盯着他的脸直到波鲁那雷夫冷汗直冒主动却步了呢?

如果花京院喜欢他,波鲁那雷夫想着,只是如果,那么辞书里对喜欢的定义绝对需要更新了。差别对待也好,骂他头壳进屎也好,偶尔看猪的眼神也罢,都是特立独行的表达方式吗?

(算起来七年的代沟也不算小了。)

波鲁那雷夫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有一片看起来像云朵的水渍,只可惜是发霉的绿色。

(花京院喜欢我。)

波鲁那雷夫盯着那片飘不走也不会变成雨水的云默默过了一下脑子。

(怎么可能。)

他确实吻了他。趁波鲁那雷夫震惊的空档用体重将他压倒在床上,对准脖子又舔又咬,一只手扯下肩带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腹部滑下去。波鲁那雷夫过了小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抓住花京院的手腕,后者连停顿片刻也不,立马顺势将人拽过来吻了上去。

那是非常笨拙的接吻,门牙磕到了他的嘴唇,不知天高地厚的童贞男还试图把舌头伸进他嘴里。

波鲁那雷夫终于搡开花京院,吃惊又吃痛地捂住嘴。

“你发什么神经啊花京院?!”他毫不犹豫的喊了出来。

一往无前的高中生突然停下来,像是发条断掉的音乐盒那样戛然而止,一副从梦游中被生生惊醒的表情。下一秒花京院弹簧般跳下床,打开屋门冲了出去。

那样子丝毫没有准备回来的意思。

正值敏感的年纪,也许是因为朝夕相处才产生了心理上的依赖,再加上对频繁的肢体接触的不习惯——花京院的确抱怨过这点——导致了意外的发生,波鲁那雷夫头疼的皱起眉头,试图为年轻人的异常给出合理的答案。

总不是至于是试胆或者惩罚游戏吧,波鲁那雷夫揉了揉略微肿起的下唇。软组织挫伤,没跑的。

早就过了该入眠的时间,挂钟的指针自顾自淡定的走着,而波鲁那雷夫的睡意却已经跟着失踪的花京院一同不知去到了何方。

刚才吼那么大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应该反省的人明明不是我,波鲁那雷夫如此想着,再次辗转面朝墙壁。

-----------------------------------------

“波鲁那雷夫。”这只手的触感印象深刻,花京院脱口而出。

无人应答,沉默中花京院感觉到对方凑了过来,碰到了他的额头。高卢人那高耸挺直的鼻梁难以避免的蹭到他的鼻尖。然后有水滴打在花京院手背上。

本来预备好的调侃憋回嘴里,花京院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他嘴里很干燥,手心却已经出汗。

如果室内会下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大滴大滴的雨水顺着手指之间的缝隙滑下,掌心有些痒痒的。

花京院把手放在大腿上,“我没事,过两天就可以拆绷带了。”

额头的温度突然离开,花京院的心口像是坐车滑下小山坡似的瞬间悬空一秒,恍若失重的感觉搅乱了他的神经,让他认为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波鲁那雷夫,我有话要和你说,请安静听着。”

他镇定心神,“我喜——”

“屋里很热吧?我看你的前胸后背都快湿透了……要不要给你拿块毛巾?”

他唐突的被打断了。

花京院并未惊讶,他忍住冰冷的笑意,猜测着波鲁那雷夫是否听得出自己的语气多么刻意慌忙,他稍微偏着头,不疾不徐的说道。

“我喜欢你。”

“你不是中暑了吧?我还是叫护士过来看看吧,这层护士站有个姑娘特别可爱——”

“波鲁那雷夫,我喜欢你。”

溶进干热的空气中的沉默弥漫在病房里,花京院突然有种得胜的心情,同时又像猛地撕下伤口上新近结出的痂似的疼痛。

“花京院,你把我搞糊涂了。”

声音听上去就好像受伤的人是他那样的虚弱。

“彼此彼此。”

“就算你这么说……我们才当了一个月的旅伴……”

“就已经见你抹过两次眼泪了。”

波鲁那雷夫没有出言反驳,他似乎挪了挪坐姿,床垫又凹下去一点。

这样的反常却让花京院有种残忍的快感,他曾经安静地盯着波鲁那雷夫毫无防备的睡颜,回想他对他的脸色和颐指气使,沉浸在从未有过的亲密的错觉当中。

我只对你不一样,快点察觉吧。花京院时不时就会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而波鲁那雷夫则一如既往的视若无睹。

这么迟钝,惹人怜爱,令人焦躁不安。

“可以吗?”

花京院抬起手向前探出身,轻声问道,他没有等到回答。

----------------------------------------------------------------------

波鲁那雷夫轻轻掩上门,嘴里有酸橙和不熟的柚子的味道,他连同方才说出的话和口中的酸涩一道回味,两条腿像被白蚁蛀过似的空虚无力,他没能立刻走开,只得靠着病房门。重力执拗的把他向下拉扯。

波鲁那雷夫忍不住捂住脸,他应该说点什么的,但话说回来,他自己连正常的生活轨迹都没有,又该怎么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对困惑的少年说教?他脑子里有些乱,不想继续深入思考后悔的理由。

他想起花京院的脸,即便看不见眼睛,也能从舒展的眉头和嘴角看出彻头彻尾的放松。托了嘴大的福,只靠下半张脸也能判断花京院的情绪。波鲁那雷夫终于滑坐在地上,我最终会令他失望的,他无声的想着。在一个失败的战友之前,他还是个失格的哥哥,瞧瞧那些全心全意托付与他的人落得的下场。波鲁那雷夫闭上眼睛,雪莉年轻姣好的面容从黑暗中浮出来。

(我曾经背叛了她的信任。)

记忆中的妹妹露出鲜花般的笑容,然后用手捂住了眼睛。

那双手放下时已经是红发的年轻人,同样温柔的笑容,红色的血液自空洞的眼眶淌下来。

波鲁那雷夫像被刺痛了那样仰起头,后颈一阵僵硬,他自睁眼起来就没有胃口,这时才刚刚有了饥和渴的实感。他摇摇头,旅程还没有结束,这比什么都重要。

甚至比花京院的心情更重要。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忽然产生了转身推门回去的冲动。他一直像兄长那样关照着花京院,但他应该知道他们是是不同的,雪莉和花京院。比如他可以容忍前者的所有任性,也从来不会硬下心肠拒绝妹妹的任何要求。波鲁那雷夫隐约察觉到他不知怎样表达的想法对花京院没有任何好处。

好在花京院的眼睛没有大碍,修养几天就能摘下纱布。他们眼下都有更艰险的挑战需要集中精神面对。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波鲁那雷夫沉默的想着,他还有大把的时间整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花京院也一样。

他屏住气也听不见病房里人为的动静,只有老旧风扇忽快忽慢的发出摇摇欲坠般的噪音,他仍然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发出声响。没人走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只能等到旅途结束之后。

波鲁那雷夫的心跳很快,他只能靠深呼吸来平静胸腔里莫名的不安,他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或者说还有什么顾虑,他们毕竟已经走到了现在。

毕竟来日方长。

End


评论(2)
热度(46)
©POLNAREFF❤LAND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