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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啊,你认识的那个波波痴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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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

乔鲁诺·乔万娜阖着双眼,胸膛随着喉咙里插管的抽气音微弱的起伏着,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有一簇新鲜的非洲菊,是谁看望他时带来的礼物?病榻上的老人并不十分清楚,他这些天昏睡远要长于清醒的时间。他曾经黄金般的长发早就褪去光泽,苍白的散落在枕头上。

他时日无多。

乔鲁诺·乔万娜,黑手党“PASSIONE”的首领,终其一生他带来的荣耀也许将将足够平息他所带来的痛苦。无论如何,乔鲁诺是被爱戴的,人们心怀敬畏和难以置信的热情仰望并追随他。尾指上镶嵌了巨大宝石的戒指是父权的象征,自乔鲁诺还是少年起就朝夕相伴。没人胆敢动摇教父的权威,即便他如今只能靠人工心肺机维系生命。

“Vento Aureo”——黄金之风,他们如此称呼他。

乔鲁诺·乔万娜,他一生的传奇即将谢幕,从未体验过的虚弱缓慢的侵蚀着他的身心,地下世界的帝王亦不能免于死神的召唤,再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加讲求平等了。

孤独侵袭了他。乔鲁诺与孤独形影相吊的长大,以至于这种感情彻底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了他气质上难以摆脱的一部分。

他曾经以为他获得了救赎,梦想将他从现实的泥潭中拯救,带给他真正的生活。

直到他坐上那把孤零零的椅子,发现自己再次孤身一人。

乔鲁诺睁开眼睛,他的面前是那把熟悉的真皮座椅,他走过去,摩挲着扶手,顺理成章的坐下,他支起右手以手背托住下巴,疲惫和困倦翻涌而出。

“喝咖啡吗?”

有人说道,乔鲁诺强打精神,但他连声音的主人都分辨不出,他实在是太累了。

他低下头,听到由远及近有孩子们的笑声,充满活力,令人欢欣鼓舞。

他有些费力的昂起头颅,米斯达近在眼前,浅棕面庞上依然挂着老实傻气的笑容,神色欣快,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乔鲁诺挣扎着撑着木质扶手想站起身来。

忽然间米斯达转身朝大门走去,乔鲁诺情不自禁的向他伸出手,身体自然失去平衡,再一次跌回奢华的皮具中。

门边曲线婀娜的身姿属于特里休,米斯达牵起女孩,红色地毯从门外延伸到乔鲁诺脚下。

他确切的记得,他们拥有美满的家庭,乔鲁诺为两人证婚,参加了孩子们和孙子们的洗礼,他是他们全家人的教父。米斯达下葬时,他握紧特里休颤抖的双手将她抱在怀中,是他为她拂去没有尽头的泪水,在棺木上放下一束长春花,撒一捧土,与挚友道别。他通过跨洋电话得知特里休的长孙女平安的产下一名男婴,孩子取名叫Guido。

所有这些回忆里,不论是欢宴过后、还是痛苦消弭,当其他人都回到他们世俗的热闹非凡的生活中去。等待乔鲁诺的永远都只有孤单的椅子,教父的椅子,坐上它的人要肩负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

对于他而言,时间的流逝逐渐失去了意义,他越来越多的沉浸在追忆中,那一年他只有十五岁,可他却感觉从未年轻过。

现在他安静的休息着,灵魂随时做好了离开老朽躯体的准备,只剩下思考的自由。他吃力的偏过头,凝视着鲜艳的、生命活力满溢的花束,旁边的篮子里还有几只青苹果和血橙。

特里休是否来过?一定是她带来的鲜花,然后静静地坐在床边,爬满皱纹的手温柔的拂过同样苍老的额头,细碎的白发从指间漏下,离去前她或许还轻声呼唤了他的名字,而他只是紧闭双目事不关己的沉睡着。

都说乔鲁诺从不后悔,但没人知道他有过多少遗憾。

独立、克制、隐忍,他数十年如一日,完美的维护了PASSIONE的运作。哪怕是最狂热的追随者也与他保持着憧憬的距离,仿佛他当真是灼人的太阳,会让每一个伊卡洛斯都坠入海洋。

他的魔力充满着不可解的矛盾元素,他谦和有礼,不动声色的模样可以令人震慑,他们会爱上他,却不能够了解他,他安静的如同台风之眼,隐秘却又一目了然的被摧枯拉朽的力量包围。这也许是血统的神秘所在,一如他的金发。

而血缘,同样令人遗憾的无法摆脱。

对于从未谋面的父亲,乔鲁诺有着怎样的想法,恐怕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了解。这是他选择不去讨论的问题,但无论如何,钱夹里的老照片还健在,同一本《悲惨世界》亦被翻阅至泛黄折角,儿时的习惯最难更新。也许年幼的初流乃也曾像珂赛特那样,在幻想中渴望着从天而降的救赎。

直到时间的洪流把他连同所有天真的念头一起吞没,得以再次浮出水面的少年是骄傲的黄金般的乔鲁诺·乔万娜,汐华初流乃已然不见了踪影。

然而他还能去哪儿呢?

乔鲁诺极少会产生幻觉,但每当他看到雕塑般的自己,镀金的表层斑驳褪去化为齑粉,暴露出乌黑的内芯,他都会最快的冲到附近能当镜子的反射物之前,对着倒映的蓝色眼睛不断重复“我是乔鲁诺·乔万娜”,用带着拿波里方言腔调的口音。

“初流乃。”

脸被阴影笼罩的男人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胡乱的揉着他的脑袋。

梦中的乔鲁诺有着娇小的身材和柔软的黑发,他扬起小脸,声音稚气未脱。

“Padre(父亲)”

醒来时,眼角往往会噙着泪水,嘴角却挂有笑容。笑容很快因为清醒而染上了自嘲的味道,乔鲁诺感到失望,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心灵,却无法对睡梦做任何手脚。他所有的脆弱都必须独自消化,他无权多愁善感。

“Padre.”

他曾经在迷蒙的睡意中不由自主的喃喃,当他感觉温暖、安全、被爱护,不可思议的美妙心情涌进了他的身体,有人在轻柔的拂过他的额发,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乔鲁诺。”

他睁开眼,双腿压的有些酸麻,他趴伏在毛毯垫成的枕头上沉沉睡去,毛毯则是之前特意从外面拿进乌龟里的,他用它们盖住波鲁那雷夫的膝盖,为截肢的断面保暖。他们坐的离壁炉很近,波鲁那雷夫自然是在轮椅上,乔鲁诺则像小孩子那样靠在他的腿边,双臂搭在毛毯上。他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组织的内务,或者日常的文件处理,波鲁那雷夫非常擅长文书的工作,正是他在最初的过渡期给予了年轻的BOSS最关键的帮助。

有时乔鲁诺也会缠着法国人,要求他讲讲年轻时波澜壮阔的冒险经历,更多时候两人只是各自捧一本书,在彼此的陪伴下默默消磨整个晚上。

“这么睡着可是会着凉的,”波鲁那雷夫体贴的装作没有听到睡糊涂的低喃,乔鲁诺换了个舒服姿势继续坐在他脚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年长者于是伸出手,以便于让少年撑着站起来,“现在已经过了青少年的就寝时间了,该上床睡觉了。”他催促道,就像是比比皆是的普通家长那样。

乔鲁诺并不普通,普通的青少年不必承担他右手尾戒的重量,不必履行七天二十四小时无休的庞大责任,普通的青少年对长辈的啰嗦和关心总是会表现的不胜其烦。

来自波鲁那雷夫的家长般的爱护对于乔鲁诺而言全然陌生,他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对这名年长的顾问投入了全情的信赖。乔鲁诺之前从不知道,他竟然会因为被当作小孩子来特殊关照而感到心满意足。

他将一部分重量加诸在对方的手臂上,慢慢悠悠的站起来,略显沮丧的耸了耸肩。乔鲁诺不懂得撒娇和任性,因为他从未能借此获得过任何好处,但在波鲁那雷夫面前,他本能的暴露了少年人的天性。

“好吧,只要你肯现在就睡觉,”看出了讨价还价的意思,波鲁那雷夫指了指自己的床。他合上手中的书,放在膝盖上。

乔鲁诺满意的微笑着,“我睡沙发。”他躺倒,壁炉里的木柴燃烧的劈啪作响,他安静的等待睡意来临。波鲁那雷夫把轮椅摇到沙发旁,将毛毯盖在少年身上,像对待雪莉那样把被角悉数掖进去,最后吻了乔鲁诺的额头。

“Buonanotte.”

他用满是法国腔的意大利语向乔鲁诺道过晚安,回到壁炉旁继续读书。

乔鲁诺自知短时间无法成眠,他稍稍侧过头,火光映着的波鲁那雷夫的侧影苍白削薄,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书脊,那样子让他身心都平静下来。

这个人被时间抛弃了,乔鲁诺不能想象这是件多么残酷的事情,就好像他至今不能体会当时布差拉提的心境。但他懂得形单影只能有多痛苦,波鲁那雷夫毫无保留的帮助、支持着乔鲁诺,而后者能做的只是陪他谈天,聊聊新闻,偶尔拿米斯达调侃两句图个乐子。

乔鲁诺想到平日里得到机会就像鸟儿似的围着波鲁那雷夫叽叽喳喳转个不停的特里修,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自己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他的秘密顾问开玩笑的说过,如果能有旧友空条承太郎那么能干,有双乔鲁诺和特里修这般年纪的儿女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特里修已经打定主意要做个抱着乌龟走过红毯的新娘了。

就算有人不能理解他比起“一起去喝杯开胃酒”的邀请,更喜欢把精力投入到壳上嵌着钥匙的乌龟身上,乔鲁诺也业已打定主意要把属于自己的时间花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他和特里修有时候确实很像一对儿争宠的手足,要怪就怪他们相当于不存在的父亲吧。

说来这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正是他俩的父亲摧毁了波鲁那雷夫的人生,而被害者却成了弥补孩子们生命中的缺口的不可或缺的存在。

特里修红着眼圈,小声说着对不起的样子并未能够刺痛乔鲁诺,理智上他明白那个传说中的迪奥和他有着亲缘关系,他只是毫无感觉,如果非要强迫他表达意见,那大概会是仇恨吧,他自己的、加上波鲁那雷夫先生的那份一起。

“傻孩子。”

他还记得波鲁那雷夫只是笑着叹了口气,轻轻的拍着扑进怀中的少女的肩膀。

乔鲁诺默默想着,他说不定很走运,波鲁那雷夫先生是个比亲生父亲好太多的人了。

他越想越感到安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乔鲁诺很快就醒了过来,他懊恼于没能获得足够的休息,但通常而言五个小时的睡眠已算充足,他可以挥霍的向来很少。

轮椅的橡胶轮胎和金属架摩擦的声音钻进耳朵,乔鲁诺吃力的侧过头去,波鲁那雷夫在床边为花瓶换水,他的容貌一如当初,他的时间已经停滞在了当年的罗马斗兽场中。

可以扶我一把吗?乔鲁诺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里传出来的嘶嘶声让他放弃了尝试。

波鲁那雷夫把轮椅转到床边,把床背摇起来,让乔鲁诺能坐直。

“特里休刚刚回去了,她让我代她问好。”

乔鲁诺眨眨眼,他必须集中精力。

“今天的共和报没有一篇文章值得一看,”波鲁那雷夫听上去难得有些急躁,他把报纸草草叠起放在床头柜上,“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讲到哪里了吗?”

乔鲁诺的食指轻轻敲了几下,记得。

这当然是谎言,他连昨天的天气是阴是晴都没有印象了。

波鲁那雷夫则像是受到鼓舞似的,继续之前的内容说了下去。

他终于说到无话可说,就伸手够了个苹果,用抽屉里的水果刀削了起来。

“这几天太阳很好,虽然不能出去,但至少房间里的光线会好很多。”他自言自语一般地说着,“为什么不回大屋里修养呢?外面环境好多了,空气也更流通。”

乔鲁诺抬起食指,但并未有所动作,他已经没有体力把想说的话表达出来了,现在他最不想去的就是没有这个人的地方。

虽然出生在拿波里,但热情才是属于我的故乡,既然最终都要魂归故里,也许我还能留在你的身边。

即便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景实在不符合一位教父的身份,乔鲁诺仍然很固执的贯彻着他的想法,他固执的像个老人,也像个孩子。

他有些浑浊的目光和波鲁那雷夫清澈如旧的双眼相接。

Portami via.带我走,他无声的说着。

波鲁那雷夫微微张口。

Qui.

无需多言,他总是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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